“予”她同行: “卫生巾互助盒”里的故事

澎湃新闻 阅读:25729 2020-11-21 12:14:38

原标题:“予”她同行: “卫生巾互助盒”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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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立场 时代潮流

从10月29日开始,陈同学经过传播学院一楼的女洗手间时总会进去看一眼放在洗手台上的透明盒子,检查里面装的东西是否被他人使用,因为从那天起,她拥有了一个新身份——“卫生巾互助盒计划”志愿者。而那个第一次出现在深圳大学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许多女生从小到大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大大方方拿出来的卫生巾。

卫生巾互助盒海报 图源网络

“卫生巾互助盒计划”始于中国政法大学与华东政法大学,其目的是打破“月经羞耻”,为女性提供便利。该计划通过在洗手间储存应急卫生巾的方式,帮助处于经期的女性,同时也鼓励女性捐献卫生巾,互帮互助。项目一经发起,便迅速被全国各大高校学生响应。在深大志愿者们的不懈努力下,传院作为深大的“互助盒计划试验田”,已做到了女洗手间互助盒全覆盖。

然而,为了完成该项目,志愿者们所付出的努力却远远不止安装几个盒子。

项目顺利落地

19级传播学院的罗同学是该项目在深大的发起人之一,据她回忆,当时在网上一看到这个项目,她就想要将其变为现实。“首先是我自已的经验,我和我身边的人都有过突然来月经的情况。解决这个问题是(这个计划)最主要的,(我们)也强调女性互助,打破月经羞耻这个文化。”或许连她也没有预料到,“卫生巾互助盒”能在一周后就如此迅速地在深大传院楼落地。

为了让自己能在后续与学校的协商中更具有说服力,她们先是效仿北师大在全校范围内进行了问卷调查。不出她们所料,一千余份有效回收问卷当中,只有5.81%的受访者没有经历过经期忘带卫生巾的窘境,仅有个位数受访者对该项目表示反对。扎实的群众基础确实给予了他们很大的信心,在参考了法大平权会的推文以及考虑到可能出现的风险后,他们撰写了该项目的策划书并准备递交学院,而学院老师们对策划书的反应,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计划的“生死”。

好在老师们非常支持这个计划,“我们去找了学工办的李桂瑜老师,把策划案交给她看,她很快就同意了。”罗同学说。第二天他们就拿到了签好字的申请书,据她回忆,志愿者们在一周之内就走完了包括申请、安装在内的所有流程,“没有遇到任何的困难或者阻挠,真的很顺利。”

传播学院一楼的卫生巾互助盒 记者 庞梁华 摄

试点的结果也给志愿者们带来了惊喜,对此罗同学用“超出预期”来形容。在一周的时间内,志愿者们自费投放的卫生巾大部分已被取用,此外还有新的卫生巾补充进来,较高的使用率和流动率给志愿者们带来了进行下一步计划的信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卫生间互助盒计划”当然不会止步于传院,志愿者的 “野心”是覆盖整个深大,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

但并不是所有地方的实施,都像在传院那么顺利。

“有许多学院都会说观望一下我们这边的试点情况。” 罗同学说道。同时她表示,诸如文科楼、教学楼、图书馆一类的综合场所,并不属于某个学院管理,这种场所的申请 相对比较麻烦。因为在卫生间张贴海报,安装互助盒需要与学校管理相关内容的后勤部、宣传部协商,等待审批。“我们现在打算二改我们的策划案,准备去跟后勤部那边去谈一谈怎么在综合场所推进。”罗同学说。

目前,在看到传播学院成功试点后,心理学院在理工楼L3其所属的十二、十三层也批准了在女卫生间安装卫生巾互助盒的项目计划,文科楼、图书馆等也有出现学生们自发安装互助盒的情况,而达到深大全覆盖的最终目标,仍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罗同学所在的团队希望这份策划案能起到开源的作用,让“卫生巾互助盒”在更多学校落地。“已经有华农、暨大等学校的同学以我们的策划案作为参考,这些学校有些还在准备,有些正在推进。”为什么做到这一步?志愿者的想法很简单:“我们要打破‘月经羞耻’,这就是个像‘吃饭’一样正常的现象,我们就想达到让大家习以为常的目的。”

校园内正在步行的女同学 记者 萧咏棋 摄

向“月经羞耻”说不

11月3日,19级新闻系的小慧急着赶早课,离开宿舍时误拿了夜用卫生巾。“我就在传院楼卫生巾互助盒里,换了日用型的。”之前她也经历过月经突然来潮的尴尬,“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买一整包或找同学借,挺不方便的。”回想起这段经历,她感慨道:“卫生巾互助盒很方便。”

“卫生巾互助盒”不仅为女性提供便利,也增进了男性对月经的了解。与互助盒相关的推文在朋友圈传开后,19级电信专业的男生小曾开始关注此事。“之前并不了解女生来月经的感受,对‘月经羞耻’也知之甚少。”看到推文中的月经描述后,他才有了概念。“有点心疼,女生每个月都要面对这种又羞又痛的事情,很不容易。”他认为这次活动对男生来说很有意义,“月经这个话题很敏感,男生主动提及的话,可能被误认为不尊重女性。”他无奈地说道,“一不小心就‘社会性死亡’了。”但这次活动搭建了交流平台,“我们有机会去了解女生,关爱女生。”

校内洗手间外的“卫生巾互助盒”海报 记者 庞梁华 摄

这一活动的初衷在于打破“月经羞耻”,宣扬关爱女性,但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不懂为什么共享卫生巾的行为要冠名‘月经羞耻’……用隐癖词汇只是作为中国女生天生的含蓄的表达。”对于卫生巾互助行动,网络上的质疑之声正反映了两性间认识的错位:女性振臂高呼,而有的男性认为这有些小题大做。

实际上,“月经羞耻”是志愿者们试图打破的观念,而非虚无缥缈的概念。“‘月经羞耻’现象何时何地都非常普遍,像在疫情期间,一线女性医护人员卫生用品没有被纳入公共用品采购清单。而在国外卫生巾广告也会使用蓝色液体代替经血,以轻松愉快的形式表现等等。”社会学系研究性别关系的郑静老师告诉记者。

“卫生巾互助盒”行动是女性之间的互相帮助,也是在呼吁社会关爱女性。“我国现在对女性而非母亲的关爱活动还是比较缺乏,这次的互助盒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人文学院研究女性主义的张霁老师十分肯定设立“卫生巾互助盒”对宣扬关爱女性的促进作用。

公开讨论 打破禁忌

止:卫生巾这种相对私密的东西也要互助?

全家正:不懂为什么共享卫生巾的好举措要冠名“月经羞耻”。

啤酒花:建议关注大便羞耻、撒尿羞耻、呕吐羞耻、袜子破洞羞耻。没旗子也要硬立一个?那我建议关注羞耻自由。我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互助为什么非要扯上月经羞耻?

以上网友回复截取自网络评论

自“卫生巾互助盒计划”面世以来,争议、嘲讽不断。

有人认为“卫生巾互助盒计划”与“月经羞耻”无关,只是女权主义者又一次“出击”,更有甚者模仿“卫生巾互助盒”的形式提出“华子互助盒子”等计划进行嘲讽。

也有人认为月经是十分隐私的事情,不应该在公共领域进行讨论,卫生巾这种私密的东西也不应该进行互助。而这种观点恰恰反映了传统民俗对女性的禁忌。

传统民俗禁忌中普遍存在着对女性的厌恶与排斥,古时的民俗中,女子常被视作“不祥”,女性的周期性生理现象——月经则被视作“不洁”。《本草纲目》中对女性月经的描述为“恶液腥秽,故君子远之,为其不洁,能损阳生病也”, 古人认为月经是秽污与危险的因子,会对他人尤其是男子造成危害。传统民俗中最忌讳新婚日子新娘来月经,认为会给婆家带来霉运,处于经期的妇女也被禁止参加婚礼、祭祀神明。

此外,人们除了认为来了月经的女性是不洁的,连与月经有关的用品都是不洁和危险的,女人用的月经带要放在隐秘之处,不能让别人看见。

生活中人们对月经的隐晦表达和女性不敢大方使用卫生巾的现象正是传统民俗中对女性禁忌的表现,而“卫生巾互助盒计划”的推行让人们能公开地在公共领域讨论女性的月经,把卫生巾放置于公共空间,有着正视女性正常生理现象和打破传统习俗禁忌的意义。

“卫生巾互助盒”不仅能切实地帮助有需要的女性,还在观念上打破落后的传统的民俗禁忌,是文明进步的体现。由此看来,“卫生巾互助盒子”的确是小题目做出大文章。

(本文刊载于127期新新报焦点版)

文字 | 谢若涛 庞梁华 赖晓雅

周乔 张靖 谭易颉 萧咏棋

原标题:《新声代 | “予”她同行: “卫生巾互助盒”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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